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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背后的头号黑手是以钢铁为代表的重工业维权

上一章← 章节目录 →下一章2020.10.25

空气质量新标准实施后,河北已经连续九月在“十大空气质量较差城市”中占一半以上。前几天,国际癌症研究机构首次指认大气污染“对人类致癌”。“拿命换GDP”当然不值得。

到底是什么在“污染”河北1、看得见摸得着的主要污染物是颗粒物(PM2.5、PM10)与臭氧

上图是昨日中午12点整的全国空气质量情况。查看一氧化碳、二氧化硫等指标时全是一片绿,可一到了大名鼎鼎的颗粒物PM2.5与PM10时,这幅中国地图顿时变得花花绿绿起来,河北的情况最为糟糕,基本布满代表重度污染和严重污染的深紫与绛红。

尽管上图是随机的一个时段,可和长期以来的趋势是符合的。翻看环保部今年以来每月发布的《74个城市空气质量状况月报》,情况就更明了。颗粒物在全国都是严重超标惯犯,在京津冀地区尤其严重。而在半年报和季度报告中还特别提到了臭氧,季节性的臭氧污染一般从每年的4月份开始,一直持续到10月,其中6至8月份浓度比较高,所以上图的实时查询并未反映出来臭氧问题。总结起来,尽管河北几乎每个指标都存在不同程度的超标问题,不过最严重的三项污染物是PM2.5、PM10与臭氧。

那么,这些污染物到底是怎么制造出来的呢?河北究竟有什么特殊之处?为何数据这么惊人?

2、背后的头号黑手是以钢铁为代表的重工业

地形因素也好,季节因素也罢,在探讨污染排放时,最终还是会归结到污染物排放这个终极因素上。

在今年3月份发布的《2011年环境统计年报》中,废气及废气中主要污染物排放情况这部分公布了三大物质数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和烟(粉)尘。烟粉尘对于空气中颗粒物的意义自不用说。氮氧化物对臭氧的形成关系甚大,在春末、夏季和初秋阳光灿烂的高温天气条件下,氮氧化物和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与氧发生化学反应,形成臭氧。而恰恰这两个指标河北都是全国排放第一。而从统计资料可以看出,工业生产产生的废气占了大头。

那么,到底和那类的工业生产有关呢?来看全国的情况。

2011年,在调查统计的41个工业行业中,氮氧化物排放量位于前3位的行业依次为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非金属矿物制品业、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3个行业共排放氮氧化物1471.3万吨,占重点调查统计企业氮氧化物排放总量的88.6烟(粉)尘排放量位于前3位的行业依次为非金属矿物制品业、电力、热力生产和供应业、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3个行业共排放烟(粉)尘700.9万吨,占重点调查统计企业烟(粉)尘排放量的68.2而所谓的黑色金属,主要就是钢铁。同时,钢铁行业也是河北的第一工业用电大户,也就是说,电力生产造成的污染其实和它也关系很大。一组数据是,河北的钢铁粗钢产量超全国总量的1/4;同时,能源消费居全国第二位,单位GDP能耗比全国水平高近60

通过以上分析可以看出,尽管大气污染的因素是复合型的,河北太行山东麓的城市受限于地形,污染物扩散不佳,河北机动车保有量已达1500多万辆,而且大部分都是高污染的黄标车……种种因素后,首推的大气污染源头还是以钢铁为代表的重工业,而这是河北的经济支柱。

告别“拿命换钱”有三板斧1、第一板斧: 煤炭为主的能源消耗结构必须调整

太阳底下确实少有新鲜事,今天河北经历的一切,在日本一个叫北九州的城市也曾经经历过。这个跟河北刚交流过治污经验的日本城市刚好也是一个以钢铁为支柱产业的日本重要工业城市。早在1901年,日本政府就在此设置八幡炼钢厂。然而,重工业的高速发展带来的是污水雾气,到了上个世纪五六十年代,简直有积重难返、病入膏肓的架势。当地开始用石油、天然气代替煤。结果,根据亚太经合组织的报告,能源结构调整带来的影响是巨大的,年间,42污染减少都得益于此。

再来看这些年来河北的能源消费结构,几乎完全依赖煤炭,比全国的平均值都还要高上许多。

因此,无论如何,想办法减少对煤炭的依赖,对于减少污染有着决定性的意义。

2、第二板斧:提高节能技术,日本钢铁城市33污染减少都归功于此

上个世纪70年代的能源危机也让日本社会意识到多样化利用能源的重要性,因此做了很多技术革新。而根据经合组织的报告,北九州33污染减少归功于节能技术,既包括生产过程中的革新,也包括在排放终端对污染物进行处理。比如,通过脱硫相关技术的使用,年年间,减少了90含硫污染物。

当然,投入研发、运用新技术就需要资金。那么,北九州的资金是怎么分配的呢?年,北九州花在污染技术研发运用的资金为8050亿日元,其中公共财政负担5520亿元,民间负担2530亿元。而以研发治污技术为契机,北九州也丰富了自身的产业结构,建设了一批新兴产业。

3、第三板斧:淘汰过剩的产能

不管是能源结构的升级,还是提高节能技术,其实都是对产业进行升级换代。而与北九州不同的“特色”是,恐怕坚决关掉一些过剩产能,河北就能有立竿见影的效果。钢铁产能过剩,不是秘密。不过到底过剩多少,却不一定清楚了。按照业内的说法,75%至80%之间的产能利用率为轻度产能过剩,70%至75%之间为中度产能过剩,而低于70%就是严重的产能过剩。

国务院印发的《关于化解产能严重过剩矛盾的指导意见》里说,我国钢铁产能利用率仅为72%。而财政部站发布的《2013年上半年产业经济运行分析及建议》中显示,“钢铁产能利用率下降到67%左右”。业界盛传,未批先建的“黑户”太多了,全国仅有40%的钢铁产能获批了,另外60%的产能却是未批先建的,不禁让人担心这些产能数字会不会漏统呢?而其实不只是漏报,可能还存在瞒报。去年有媒体报道过,“中国钢铁工业协会名誉会长吴溪淳表示,河北省涉嫌瞒报5000万吨钢产量。多位河北钢铁企业负责人表示,河北省历年上交的产钢数据均不实。由于节能减排、淘汰落后的具体任务下发到各地方政府,瞒报实际产量成为河北省各下级政府普遍使用的手段。”

要关掉过剩的产能,淘汰掉污染严重的钢厂,自然对治污有着快速明显的效果。不过,却又是最不容易做到的。

砍下这三板斧,需要破除一些迂腐的观念1、破除GDP误区,治污并不会拖累地方经济

2011年,河北全省的工业生产总值是3.97万亿元,其中黑色金属冶炼及压延加工业独占了1.15万亿元,同时还有50多万的从业人员。所以,人们担心一旦对钢铁产业从严要求环保,对地方经济的打击很大,地方政府也缺少动力。然而,事实怕并非如此。在治理环境的同时,北九州的GDP从1970年的8700亿日元提升到了1990年的3.67万亿日元,增长了四倍以上。而事实到了今天,尽管第三产业有所增长,由于工业基础的影响,北九州现在依然是个钢铁工业举足轻重的制造业为产业支柱的城市。并且,钢铁业依然是用人大户不像者亦为之”的格局。拿“吊丝”这个词来说,解决了很多工作机会。

所以,治理污染和发展地方经济并不是二选一的非此即彼。相反,治污能够减少能源的消耗,算下来可是节约了非常大的一笔资金。

2、更新观念,每日公布污染指数引起社会关注是个不错的开始

北九州的治污,竟然是从妇女开始的。五六十年代的北九州,空气成了毒气,海水成了死水。如此的场景在周军遗留的物件中,让一些妇女不得不担心自己在工厂上班的丈夫和身体抵抗能力弱的幼儿。所以,妇女们开始一起行动。也是她们的抗议和交涉,让越来越多人开始意识到问题严重性。1970年,政府介入,是年,一共发布了26次雾霾预警与警告。污染信息的常规发布唤起了广大市民的注意,也给企业很大的压力。而在强大的民意基础下,政府和企业都不得不认真地对待这个问题,一系列在当时日本都是领先的措施、规则被制定下来。当然,除了决心而外,也需要资金,例如前文提到的治污技术的研发,由于其公益性质,政府其实带头投入了不菲的财政资金。

事实上,如果不是公众对PM2.5的关注,如果不是全社会共识所推动的空气质量标准的修改,河北的钢铁工业依然无压力。《人民》就曾经报道,“2012年,按照原有的空气污染指数标准(API)评价,322天的优良天数,足以让他们在首都人民面前骄傲。”而在2013年,新标准开始在部分重点城市实施,、月报、季报纷纷出炉,人们才非常震惊地发现河北成了“常客”。所以,如同北九州的妇女和政府唤起人们对污染的关注一样,空气质量新标准的制定与每日信息的发布,是个好的开端。

第2590期 本期责编王杨

出品 腾讯评论

其实,治污并不是难于登天的事情,在日本、美国、英国等地都有很多经验可以借鉴。关键是这三板斧砍起来,需要真正的决心与投入。当然,河北的雾霾是一个典型的全国污染缩影。【更多解读,添加公众账号“今日话题”收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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